第(1/3)页 李老爷子回了房间,便开始了细致的调查。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书桌上那盏老式台灯亮着,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。 老爷子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摞刚送来的文件。 他戴着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翻着,目光沉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 可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凝结。 三天后。 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。 一份份调查报告像拼图的碎片,被一点点拼凑起来,最终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网。 “温妮……”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是被人在海边捞起来的。一渔夫出海打鱼,看见海面上漂着个人,捞起来一看,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还有口气……” 他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。 “一路带到了江南,被一个老太太收养。” 他翻过一页,继续往下看。 “温暖……”他的声音顿了顿,“也是被人从海里捡起来的。另一个方向,另一片海域,被一个进山采药的农人发现,带回了大山里……” 他的眸子渐渐泛红。 那红色不是愤怒的火焰,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、从眼底深处渗出来的悲凉。 那悲凉太深太重,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在他心头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不是被拐走的。 是被扔进海里的。 扔进海里。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报告,指节泛白,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 他活到这把年纪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什么人心没经历过? 可此刻,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像要冲破血管。 更可恶的是,做这一切的,竟然是老陈。 那个在李家干了十几年的老陈。 那个他曾经信任过、重用过、以为可以托付一些事情的老陈。 李老爷子深吸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得很深,很慢,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。 再缓缓吐出来时,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 那种历经沧桑、看透世事之后,才会有的平静。 越是心绪翻腾,他越是冷静。 这是几十年上位者的生涯,在他骨子里刻下的本能。 他不会像年轻人那样发火动怒,不会摔东西,不会骂人。 他只会悄无声息地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将一切定论。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,靠近椅背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。 吊灯没有开,只有台灯的光映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光点,像无数只眼睛。 “看来我这些年还是太和蔼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人老了,和蔼些原是好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