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,在看到苏建国的一瞬间,猛地亮了一下。 “老张!” 苏建国大步走过去,脸上堆起了笑,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。 “你瞧瞧,谁来看你了?” 床上的老人愣了两秒。 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的动静。 “苏……苏帅?” 张镇海挣扎着想坐起来。 苏建国几步跨过去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扶起来,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。 “别乱动,身上还插着管子呢。” 苏建国把红盒子放在床头柜上。 那是除了医疗仪器外,唯一的亮色。 “你怎么……怎么来了?” 张镇海的声音很虚,但他抓着苏建国胳膊的手,劲儿倒是不小。 枯瘦的手指头,死死扣着苏建国的皮袄。 “大过年的,突然就想看看老战友,不行吗?” 苏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,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。 一股子油香味飘了出来。 “龙都稻香村的,昨儿刚出炉,还有几块是老陈家的黄豆酥。” “我知道你这儿伙食好,什么海参鲍鱼都不缺,但这口老味道,你肯定馋。” 苏建国捏起一块黄豆酥,递过去。 张镇海看着那块酥皮点心,神色复杂。 “护士……护士不让吃……” 他嘴上这么说,手却颤巍巍地接了过去。 “去他娘的护士。” 苏建国也捏起一块,塞进自己嘴里,嚼得嘎吱响。 “咱俩这岁数,活一天少一天。” “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,那是为了啥?除了做点正事,剩下的不就是为了想吃啥吃啥?” “吃!” 苏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烟,抽出一根,给张镇海点上。 也不管墙上那个显眼的“禁止吸烟”标志。 烟雾腾起。 屋里的气氛,一下子从冷冰冰的病房,变成了几十年前那个烟熏火燎的指挥所。 张镇海咬了一口黄豆酥。 渣子掉了一身。 他也不在意,贪婪地吸了一口烟,呛得直咳嗽,但脸上的血色倒是好了几分。 “咳咳……苏帅啊。” 张镇海靠在枕头上,眼神有些迷离。 “还是你好啊。” “这么多年了,也就你还记着我这一口。” “不像那些个小辈,来了就是送花篮,说废话,连根烟都不敢给我递。” 苏建国笑着,看着他吃,看着他抽。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像是怜悯,又像是审视。 “最近外面的事儿,听说了吧?” 苏建国随口问道,又给他递了一块牛舌饼。 张镇海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 “听说了。” “那个‘一言为定’……搞得好啊!” 张镇海有些激动,手里的烟灰抖落在被子上。 “早就该这么干了!” “那帮小鬼子,就是欠收拾,这次股市崩盘,再加上咱们海军在那边的演习……” “我看那女人,终究是撑不了多久。” 他越说越兴奋,仿佛那个当年料事如神的银狐又回来了。 “老苏,你这手棋,下得硬气!” “给咱们这帮老骨头长脸!” 苏建国静静地听着。 他看着张镇海那张微微泛红的脸。 心里那块冰,更硬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