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看着她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那些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、混沌的“直觉”剥离出来,放在显微镜下观察。 “这就是区别。”他最后总结道,“你的胜利,不是随机事件。是‘不稳定变量’在特定高压环境下,与部分可计算逻辑结合后,产生的非标准输出。值得记录,值得分析。” 值得记录,值得分析。像一份珍贵的异常实验报告。 沈幼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这大概是她从顾凛口中,能得到的、关于她这场胜利的,最高规格的“认可”了。冰冷,客观,剥离了所有情感和意义,只剩下纯粹的“研究价值”。 但她心里那点沉郁和迷茫,却因为这番话,奇异地消散了一些。 至少,在他那套绝对理性的框架里,她的“胡来”,不再仅仅是“错误”或“侥幸”,而是被赋予了某种……“研究价值”的“不稳定变量”。这意味着,她的路,或许真的存在,哪怕它崎岖、危险、不被理解。 “下周的训练,”顾凛忽然转了话题,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望向窗外的月光,“强度会提升百分之三十。考核重点会偏向中期运营和资源置换。你的工具人使用率和胜率需要再提升五个百分点。另外,李哲在研究和模仿你的高渐离打法,你需要准备反制策略。” 他语速平缓,像是在布置作业,又像是在分享情报。没有征求她的意见,也没有询问她的状态,只是理所当然地陈述着他认为她需要知道和做到的事情。 沈幼薇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知道,这就是顾凛“履约”的方式。用他那种独有的、冰冷而高效的方式,来“教”她,如何在规则内生存,甚至……利用规则。 “还有,”顾凛顿了顿,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,月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幽深,“你的‘变量’,需要更可控。至少,要能让你自己清楚地知道,在什么情况下,触发它的收益期望会大于风险。盲目触发,等于自杀。” 他说完,直起身,似乎准备离开。 “顾凛。”沈幼薇叫住他。 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“你父亲……”沈幼薇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,“他知道你现在……这么强吗?”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 顾凛的背影在月光下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也没有动。 良久,久到沈幼薇以为他不会再回答,准备放弃时,他低沉的声音才随风飘来,很轻,却字字清晰: “他不需要知道。” 说完,他迈开脚步,身影很快融入训练场外的夜色中,消失不见。 沈幼薇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夜风吹来,带着凉意。 他不需要知道。 这句话像一块冰,砸进她心里。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——遗憾?倔强?隔阂?还是更深沉的、她无法理解的情绪? 月光依旧清冷,无声地照着她,也照着顾凛消失的方向。 冰与火,理性与热血,最优解与不可控的变量。 他们走在两条看似平行、却注定要不断碰撞的轨道上。 前路未卜,荆棘密布。 但手中的剑,似乎比之前,更清晰,也更沉重了一些。 沈幼薇最后看了一眼月光,转身,也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 夜色深沉,青训营的灯火在身后渐次熄灭。 而新的训练日,很快就会随着黎明到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