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9章 心理医生上门-《饲养他的月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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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如果二位对条款没有异议,就可以签字了。”他说,“签字后,治疗正式启动。我需要提醒的是,心理治疗是一个漫长且反复的过程,可能会有进展,也可能会有倒退。重要的是持续参与。”

    秦昼拿起笔,但在落笔前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陈医生,”他问,“治疗成功的标准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标准由您和您的家人共同制定。”陈医生说,“通常是症状减轻,功能改善,人际关系更健康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……”秦昼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如果治疗到最后,我还是无法接受姐姐离开的可能性呢?如果我还是会恐惧,会焦虑,会想要控制呢?”

    陈医生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那治疗的目标,就变成‘在疾病存在的前提下,建立可接受的生活质量’。”他温和地说,“不是所有人都能痊愈,秦先生。有些人需要学习与疾病共存。”

    秦昼转头看林晚意:“姐姐,如果是那样,你还会留下吗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。林晚意张了张嘴,但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陈医生适时介入:“秦先生,治疗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林小姐留下,而是为了让您成为一个更完整的自己。无论林小姐是否留下,您都有权利获得健康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秦昼点头,但眼睛依然看着林晚意,“但我需要知道答案。因为这会决定……我治疗的投入程度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感觉心脏被攥紧了。她知道秦昼在说什么——如果治疗的结果是她依然会离开,那他可能不会全力以赴。因为在他扭曲的逻辑里,“失去她”是比“永远病着”更可怕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秦昼,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承诺。但如果你因为害怕我不承诺,就不去治疗,那我们永远不会有答案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你去治疗,去努力,去尝试变得更好——哪怕只是一点点好,我都会看在眼里。而看在眼里,就意味着……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这个回答很狡猾,既没有承诺留下,也没有说会离开。但秦昼接受了。他点了点头,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。

    然后在签名栏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,有力,像是某种郑重的宣誓。

    “林小姐也需要签字。”陈医生将文件转向她,“作为家属和治疗参与者,您的签字意味着您同意配合治疗,并在能力范围内提供支持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拿起笔,但在落笔前,她忽然问:“陈医生,治疗过程中,如果我觉得秦昼的行为越界了,或者治疗本身对我造成了伤害,我有权暂停治疗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陈医生点头,“您的安全和心理健康同样重要。任何时候感觉不适,都可以提出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,”林晚意看向秦昼,“他在治疗期间,又做出了监控或控制我的行为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按条款处理——他需要报告,接受矫正训练,并且……”陈医生顿了顿,“您有权暂时中止接触,直到他重新达到安全标准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点点头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两份文件,两个签名,并列在纸上。

    陈医生收好文件,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——只有一页纸。

    “这是补充协议。”他说,“基于秦先生的特殊情况,我建议增加一个附加条款。”

    秦昼接过那份纸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林晚意凑过去看,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:

    附加条款:治疗失败预案

    如经至少一年系统治疗后,患者症状无明显改善,或出现危及自身或他人安全的行为,治疗师有权建议采取以下措施之一:

    1.加强治疗强度(包括但不限于住院治疗)

    2.启动法律程序(申请强制医疗)

    3.在患者与林晚意均同意的前提下,采取特殊共处方案

    秦昼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‘特殊共处方案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陈医生推了推眼镜:“字面意思。如果治疗无法让您痊愈,但您和林小姐都愿意继续在一起——那么我们可以设计一套专门的系统,在确保林小姐安全和自由的前提下,允许你们维持关系。”

    秦昼猛地站起来,文件从他手中滑落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他盯着陈医生,“如果治不好,就让我们……合法地关在一起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‘关’。”陈医生纠正,“是‘共处’。会有严格的监督,定期的评估,确保双方都是自愿的,并且没有伤害发生。”

    秦昼的呼吸变得急促。林晚意看见他的眼眶红了,不是想哭的那种红,而是某种极度激动下的充血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”他转向林晚意,声音在颤抖,“你听见了吗?他说……如果我们都同意,可以一直在一起。哪怕我治不好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捡起那份附加条款,又看了一遍。陈医生的措辞很谨慎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如果治疗失败,如果秦昼还是那个病态的秦昼,如果他们都不愿分开,那么就设计一个安全的牢笼,让他们住在里面。

    不是用爱发电,而是用专业手段,将病态关系制度化。

    这太疯狂了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林晚意竟然觉得……合理。

    “秦昼,”她放下文件,“你想签这个附加条款吗?”

    秦昼看着她,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:“想。但是……我想知道你想不想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有鸟飞过,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我签。”她最终说。

    秦昼的眼泪掉下来了。这次不是压抑的哭泣,而是彻底的、崩溃般的痛哭。他跪倒在地毯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陈医生安静地等着,没有打扰。

    林晚意蹲下身,伸手轻轻放在秦昼背上。她能感觉到他脊柱的轮廓,感觉到他每一次抽泣时肌肉的震颤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秦昼从指缝里挤出声音,“为什么愿意……签这种东西?”

    林晚意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想给你一个选择。也给我自己一个选择——不是‘要么治好,要么分开’的二元选择,而是……哪怕在最糟糕的情况下,我们也还能有出路。”

    秦昼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:“可是那条出路……是个牢笼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一起设计那个牢笼。”林晚意说,“设计门有多宽,窗有多大,钥匙在谁手里。至少……是我们自己选的牢笼。”

    秦昼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擦掉眼泪,重新拿起笔,在附加条款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林晚意也签了。

    陈医生收好所有文件,站起身:“那么,治疗正式启动。第一次正式治疗安排在下周三,同样的时间。这一周,请秦先生继续执行行为矫正计划,并记录每日情绪变化。林小姐,请继续观察和记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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